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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

来源:http://www.njhfs.com 作者:金沙澳门总站官网 时间:2019-09-30 07:28

嘭嚓嚓,嘭嚓嚓……
  欢快愉悦的音响,和着五彩斑斓灯光忽明忽暗疾速盘旋交相辉映,平坦光滑的地面上斑驳游移切换着各种图案,双双对对俊男倩女手牵手翩翩起舞。
  素来望“舞”兴叹兴趣索然毫无“亦步亦趋”学之欲望的我,咋地破天荒来到这家典雅宽敞歌舞厅?
  这是一个万物葳蕤百花斗妍的日子,应好友盛情邀之。当时我婉言谢绝一番,他似打量“外星人”般盯着我足足五分钟,遂又是拽又是推。
  “先生,请!”一杨柳身子波浪发式瓜子脸女郎分明向我示意招手。
  “哦……不!我不会哩!”我的声音没底气,有些颤抖。
  就在有人诧异我是“门外汉”时,稀里糊涂叫瓜子脸拉进了舞池。
  “跟我学!”
  真神啦?我的悟性异乎寻常,不会儿便掌握了基本要领,能试着跳“探戈”、“拉丝”、伦巴”和“恰恰”……
  破了一次例,犹如吃了鸦片上瘾,屡想相约瓜子脸。这回是背着好友瞒着朝夕相处已无情趣可言的妻子而去的。
  “小姐,你魅力无穷!”
  “是吗?”
  “真的,令人无法抗拒。”
  “哦?”
  和谐的舞步开始紊乱,不是踩她的脚就是碰她的头。瓜子脸蓦然挣脱我伺机紧抱她的双手,旋即离开舞池,径直走出舞厅至一冷落车马稀的小胡同,我紧追不舍尾随于后。
  “我爱你爱你爱你!”我的一句近乎发狂的话打破了沉寂。
  “这……?再往前走吧!”瓜子脸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讶之色。
  继尔,又是一阵沉默,一阵令人难耐的沉默!
  “你瞧……”倏然,瓜子脸手指向正前方一堵挡路墙。我下意识望去,但见一警示牌:“此路不通!”
  “哇噻!我们误入歧途了。”瓜子脸开怀大笑。
  “唉!”我却有一种似小羊羔迷路后的怅然感。
  “人的一生要面临许多诱惑:金钱、地位、女人……这犹如进入迷宫,走错了处处碰壁,星落苍穹,走对了畅通无阻,前途辉煌。应以一种健康心态面对一切诱惑。”如果不是亲闻,断然不会相信这意味深长的话语是出自貌似妖冶的瓜子脸之口。它似柔风细雨而夹杂闪电雷鸣般鞭挞着我。
  顿时我无言以对。
  最后,我们坦然地往返走出了“死胡同”……

 “我的孩子昨天死了……” 这悲伤的低吟,揭开了一个女人的痴情一生。13岁时,作家搬到了女人(也许此时称呼女孩儿更合适)对面。前房客的凶恶、稀奇的家具、庄重的管家……女人在心里描画着他的形象,许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儒雅男士?即使如此,也足够让她颇有好感。更别提,他竟是个面目俊朗,英姿勃发的年轻男人! “从此刻起,从我感到了那柔和的、脉脉含情的目光以来,我就属于你了。” 13岁的女人,在那充满诱惑味道——男人惯常的——目光中,沦陷了。一个13岁的女孩能有多执着,答案是执着的令人可怕。她像一个偷窥狂般,窥视着他的生活。甚至敌视母亲与她的新情人,只因不愿搬离这栋房子。哪怕搬家前的最后一夜,看到的是他搂着别的女人嬉笑而行,她亦无时无刻想回到他身边。

  “亲爱的,我怎么来向你描述那一瞬间的失望呢——当时我是第一次遭受到没有被你认出来的命运啊,这种命运贯穿在我的一生中,并且还带着它离开人世。” 18岁的女人,终于回到维也纳,却只敢每夜窥伺那盏亮着的灯。直到那夜,他与她目光交错。她激动,她惶恐,直至发现,他根本不认得她!两天后,再次相遇,他与她攀谈起来,约她吃饭,邀请她上楼坐坐。她——大胆的陌生女人——的毫不迟疑,让他有些吃惊。亲爱的,不必吃惊,这一天,她已等了五年……

  “我们的孩子昨天死了——你从来没有见过他。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人儿,你的骨肉,从来没有,就连偶然匆匆相遇也没有过,就是擦身走过时也没有扫视过你的目光。” 她有了他的骨肉,她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这个小家伙。她去卖身了。姣好的面容让她游刃有余,但她的爱,始终未再给予过别人。他生日——对女人而言是个神圣的节日——那天,她破天荒去了不大愿意涉足的舞池,命运却安排他们再次相遇。他暗示她——美丽的陌生女人——跟他走,她依然毫不迟疑……

 “我的孩子死去了,我们的孩子——现在这个世界上,我除你之外再没有一个好爱的人了。但是对我来说你又是谁?你,你从来都没有认出过我,你从我身边走过像是从一条河边走过,你踩在我身上如同踩着一块石头,你总是走啊,不停地走,却让我在等待中消磨一生。” 她把一生的,最热烈的爱,毫无保留地给了他。可对他而言,她只是在街上无意遇见带回家过夜的清纯女孩,是在舞池瞥见适合欢度良宵的卖身女郎,她,始终,始终是个陌生女人……

 在一个酷暑难当的下午,拿起了茨威格的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。同名电影、话剧,屡屡入耳,却不曾拜读。文章中描述女人13岁故事的那段,甚至看得令我有些乏味——一个小女孩儿的感情总难让人有多大兴趣。然而那句“我的孩子昨天死了……”——犹如一个悲伤的妇人就在我耳畔泣诉——适时的出现,推动故事的发展,直至高潮。作家对女人的相遇却不识,女人对作家的热恋却不言,都一度令人扼腕叹息。读罢信,他依然不知写信人该是怎样的面容。女人在他生命中实实在在留下过的印记,大概也就是每年生日的那一枝白玫瑰。她穷尽一生,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,那封浓缩了她一生的信,也不过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。

 这样的爱,苦吗?读者觉得苦,女人未必觉得。当人投身于爱犹如飞蛾扑火,往往已经不在乎自身的灼伤几何。哪怕只能感受到那一丁点的温度,就够了。作家玩乐人生的态度让她不愿成为他的牵绊。我爱你,你却不知。我爱你,不愿你知。无数文学著作的爱情,大多是沉默却伟大的。现在这个时代,这样的爱情,再难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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