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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套校服给您,迟来的正义

来源:http://www.njhfs.com 作者:金沙澳门总站官网 时间:2019-10-03 08: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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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引子
  
  在一个装修豪华的客厅里,有几个男人正开怀畅饮显得热闹嘈杂。
  “小雅,你在想什么呢?过来把这杯酒喝了!”穿着黑色西装的李军说着倒上一杯酒递给一个妙龄少女。
  “啊,李军大哥……”苏小雅一惊蓦然抬头,对上男人不容拒绝的鹰目,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接过酒杯把心一横,张开嘴,慢慢把酒杯按在唇边就要喝下去。
  “慢着!”就在这时,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刘彪拦住了苏小雅:“哈哈,这是男人壮阳的酒,你喝了有什么用?还是我替你喝了吧!”他说完夺过小雅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。
  “哈哈哈……”几个男人听了,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。
  半个小时后,男人们开始肚子疼,并且疼痛越来越重,他们已经支撑不住了。他们这才注意到苏小雅站在一旁,面带冷笑地看着他们。
  “怎么回事?”李军强忍着疼痛,质问苏小雅。
  “哈哈哈!你们已经没得救了,我在酒里放了毒鼠强,现在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了!”苏小雅秀气的脸上浮现凶狠的表情说道。
  “你!”此时李军才恍然大悟,原来苏小雅一直没有屈服,她在伺机报仇,而且她成功了,因为这种毒药根本没得救。
 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,痛苦和即将死去的恐惧折磨着他们,他们在地上滚来滚去。李军甚至想把酒从嘴里掏出来,他把手指伸进嘴里,痛苦地干咳着,最终放弃,等待着死亡的来临。
  苏小雅看着他们一个个痛苦的死去,这才拿起手机拨打了110。
  苏小雅为啥要在李刚他们的酒里下毒呢?事情还得从头说起……
  
  一
  俗话说:深山老林出俊鸟,飞涧下面藏沉鱼。
  在山西的一个小山村里就出了一个美女叫苏小雅。年仅十六岁的苏小雅,可以说在方圆百里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见过她的人就有曾经人说过,古代的四大美女也比不过她吧,甚至有些人从几十里外赶来就是为了一睹她的芳容。
  苏小雅对父母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了,她从小就跟着哥哥苏大纲长大。哥哥是个煤矿工人,他从小习武,别看人高马大的可身手敏捷力大无穷,却从来不欺负人。只是妹妹小雅长的太好看了,总是有些人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,让他放心不下。
  这天周末,上高中的苏小雅骑着电动车放学回家,一辆摩托车在后面悄悄的跟着她,车上坐着两个戴着头盔的男人,看样子有二十多岁。
  随着离市区越来越远,路上的人们也越来越少,丝毫没有察觉的小雅嘴里哼着歌朝前面走着。忽然,一辆摩托车噌的一下窜到她的前面,悴不提防的小雅一下子撞在摩托车上,人被摔倒在地。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,摩托车上的两个男人走过去把她往路边的玉米地拉去。
  “你们要干嘛!”小雅惊恐地问道。
  “嘿嘿,你说我们要干嘛?”两个人淫笑着就要撕小雅身上的衣服。
  “救命啊!”小雅见状大呼救命,她拼命的挣扎着。
  “住手!”一声大吼像炸雷一样,还没等两个人回过头来,其中一个人的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。随着一声惨叫,那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。另一个人心里一惊,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朝着来人刺去。哪成想来人身形一闪躲开刺来的刀,飞起一脚踢在那人的肋骨上,咔嚓!肋骨被踢折两根。
  “啊!”两个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在地上打着滚。
  “哥!”看到亲人的苏小雅爬起来扑在哥哥的怀里哭了起来。
  大纲拍着妹妹的后背,眼睛瞪着地上两个打滚的男人说道:“你们给我记住,如果再敢招惹我的妹妹,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了。”没等他们说话,大纲拉着妹妹就走了。
  再说被打的两个人,一个叫黑子,一个叫大山,两个人都是附近的混混。此时他们爬都爬不起来了,一个被打掉几颗牙,五官都挪了位。另一个更惨,被踢折两根肋骨,差点把肺扎坏了。还好他们及时打了120,不然真够他受的。
  转眼几个月过去,两个人都已经康复了,俩人自出道以来虽说挨过打,也没少打过人,却没像那天那样惨过。俩人商量着纠集几个人把苏大纲打一顿,一是为了报仇,一是为了找回点面子。
  这天他们纠集四个道上的混混,带着棍棒、砍刀埋伏在大纲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,准备把苏大纲打残。
  “来了!”黑子远远的看到苏大纲骑着电动车朝这面走来,他拿着一根木棍,双手紧紧地攥着,当大纲行驶到面前时,手中的木棍朝着大纲的头上横扫过去。却见大纲猛地向后一仰让过扫来的木棍,翻身下了电动车,用腿顺势朝着黑子扫去。“啊!”随着一声惨叫,黑子的一条腿被扫折,他感觉就像是一根铁棍子砸在自己的腿上。
  几个人见状急忙抄起家伙,朝着大纲招呼过去。哪成想大纲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,他就地一滚躲开几个人的攻击,抄起黑子扔在地上的棍子朝他们扫去。他们哪知道,棍子在大纲的手里会有这么大的威力,只要手中的家伙碰到大纲手中的木棍就会震飞出去。其结果不用想就知道,他们几个一点便宜也没讨到,一个个都是被打折一条腿和一条胳膊,这只是给他们的警告。
  从此,苏大纲名声大噪,道上的人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“黑煞神”。不久整个市区都知道了他们兄妹俩,自从大纲有了这个绰号以后,再没人敢去打苏小雅的主意了。
  而兄妹俩的事情被一个大人物知道了,这个人叫李军,某煤炭公司的董事长,又是市人大代表,企业家的领军人物。此人心狠手辣手眼通天,又和黑社会有牵连。他有着十几个亿的资产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听说了苏大纲兄妹俩的事情后,打起了苏小雅的主意。他想来想去,只有把那个“黑煞神”弄死才能长期霸占苏小雅。
 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你把想投靠我的那两个狠角色给我找来。”
  
  二
  山西某市的一个豪宅里,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宽大的牛皮沙发上,从他那光洁脸上不难看出他保养的很好。深邃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和干练,隐隐中还透着一丝狠辣。
  这个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军。
  在他对面站着两个壮汉,俩人都是一脸的横肉,但站在他的面前却有些惶恐不安。
  “听说‘黑煞神’的妹妹比范冰冰还要漂亮?”李军有些不相信地问。
  “那简直是没得比,就是古代的四大美女也比不上她。”其中一个壮汉说着,然后又顿了一下继续说:“只是那个‘黑煞神’是个练家子,力气又大,不好对付,我们五六个兄弟还带着家伙都折在他的手里。”
  “那就是说你们不行了?”李军冷冷的看着两个壮汉。
  “不不不!李矿长有什么事你就吩咐,我们一定办到。”两个壮汉诚惶诚恐的说道。
  李军把身边的一个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,里面是满满的一箱百元大钞。他看着那两个壮汉说:“我想让那个黑煞神消失,如果事情办成了,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,这些钱也是你们的。”说到这里他“啪”地一下把皮箱合上,说道:“如果办不好,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规矩,我可不知道你们是谁!”他瞪着两个壮汉。
  “知道,我们知道李矿长的规矩。”俩人的头上开始冒汗了。
  李军靠在沙发上说:“好吧,我相信你们一次,这些钱你们拿着,把活干漂亮点,你们可以去我的矿井里面去。”
  “明白了,谢谢李矿长。”
  第二天上午,两个壮汉每人带着一个红袖标,上面印着安全检查员,他们大摇大摆的下了矿井。
  他们早就盯住了目标,等目标身边没人的时候,他们走了过去。
  “兄弟,过来一下,安全检查。”
  听说是安全检查,目标很配合的走了过来。
  “把头盔摘了!”目标顺从的摘下了头盔,站在他身后的壮汉拿着一柄锤子,猛地砸向了他的后脑……
  
  三
  一个月后,市电台的某个直播间。
  “你好,这里是直播间《午夜心语》栏目,我是穆梵,每天晚上十二点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到来,等着你说出你心底的秘密,打开你那尘封的记忆。”
  这是穆梵每天晚上的开场白,自从《午夜心语》这个栏目开播以来,深受大家的欢迎,现在的粉丝已经达到六位数,而且还在不断的增长。很多听众在这里打开了心结,成为了穆梵的铁杆粉丝。穆梵通过他绝佳的口才与缜密的逻辑头脑帮助了很多人。
  “亲爱的听众朋友们,午夜心语马上就要结束了,祝大家都有一个美丽而温馨的梦,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。一首陈悦的《云踪》将伴随着你进入甜蜜的梦乡。”随着音乐声越来越小,正在穆梵准备关闭直播间的时候,和听众互动的提示音响起。
  “这位听众朋友您好,午夜心语时间马上就要关闭了,您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,希望你有一个甜蜜而温馨的梦。”
  “穆梵老师。”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:“我是你的一个听众,你的每一次直播,我都在听,只是……”
  “只是什么?”她欲言又止的一句话,勾起了穆梵的好奇心。
  “我想对你说我的故事,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!”那甜美的声音里还夹杂一种无奈的哀怨,更增加了穆梵想听下去的欲望。
  他把所有的设备都关掉,说:“好吧,说实话,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,现在别人已经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了。”
  “谢谢你,谢谢你肯听我的故事,谢谢。”穆梵听出她很激动,那几声“谢谢”是发自内心的声音。
  穆梵告诉自己要耐心聆听这个女孩的故事。
  女孩轻声说道:“我叫苏小雅,出生在山西的一个小山村里,父母的样子我已经模糊不清了,从小我就跟着哥哥长大。我哥哥可以说是我的一切,有我哥哥在,没人敢欺负我。
  记得有一年我放学回家走到半路上,遇上两个流氓想要调戏我,被赶过来接我的哥哥打残。从此,我哥哥在我们那一代也出了名,因为被打的那两个人是黑社会里有名的两个打手。再后来,又有五六个人为了给那两个打手报仇,手拿砍刀、棍棒围攻我哥哥,又被我哥哥一个人摆平因此黑社会的人们给我哥哥起了一个绰号叫‘黑煞神’,因为我哥哥是个采煤工人。从那以后,那些个对我不怀好意的人们,见到我都躲得远远的,生怕惹上了我哥哥这个黑煞神。
  “穆梵老师,今天先说到这里吧,他们的人来了。”没等穆梵说话,她就已经挂了,而且挂得很急。
  “他们的人来了,他们是谁,难道她被人控制了?”穆梵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能等着这个叫苏小雅的女孩再次出现。
  一天两天,连续三天都没有苏小雅的消息。穆梵心想这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,他很快忘了这件事。可第四天,在穆梵忘记的时候,苏小雅又出现了。
  “穆梵老师对不起,我被他们看得很紧,有时候不方便说话的。”苏小雅一开口就向穆梵道歉,好像怕他生气不听她的故事。
  “你是不是受人控制了,为什么话都不能随便说?”穆梵好奇地问。
  “对,他们势力很大,根本告不倒他们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悲切起来。
  “那可是犯法的啊!”穆梵惊异地说。
  “犯法?对他们来说,那是家常便饭,别说控制几个人了,就是杀几个人对他们来说也是小事。”
  “这都是些什么人,这么大的势力?”穆梵渐渐感到事情的复杂,不相信地问道。
  “黑社会。”
  “你哥哥不是打得他们都不敢惹他了吗?”
  “我哥哥,我哥哥已经被他们害死了。”悲痛欲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  穆梵彻底相信了她说的话,没有人拿自己亲人的生死开玩笑的。
  穆梵与苏小雅通完话,开始为这个可怜的女孩担忧。虽然他只是个电台播音员,但是他的正义感强,喜欢打抱不平。
  下班后,穆梵开始查找有关苏小雅的一切。他通过各种网络手段,还有一位做警察的同学,终于打听到了关于苏小雅的一些事情。穆梵也不明白自己为啥这么在意这个女孩,这个女孩对他来说并不仅仅是一位普通的听众,如果她真的有难处,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。
  “你哥哥是怎么被他们害死的?能告诉我吗?”穆梵在电话里询问小雅。
  小雅忍住悲愤说:“那天我正在学校里上课,校长把我从教室里叫出来对我说:‘孩子,你家里有点事,快回去看看吧,别着急啊!’‘出什么事了?’我着急地问。‘你回去就知道了!’我急忙回到家里,看到满院子的人在那里长吁短叹,我的哥哥躺在一块冰冷的木板上一动不动,他眼睛直直地盯着上面,头上一个血窟窿还在流着血,滴在木板上面又流到地上。‘哥!你怎么了,你说话啊?’我看向周围的人,他们在刻意的回避着我的目光。‘你们告诉我,我哥这是怎么了?’我问,感到痛不欲生。没有人回答我,他们都把头扭到一旁。我抱着哥哥的头哭喊着,用袖子擦拭着他头上的血,有人帮我端来一盆热水说:‘给他擦擦脸吧,让他干干净净地走。’‘嗯!嗯!’我答应着,拿过毛巾仔细的帮哥哥擦拭着,可哥哥那直瞪瞪的眼神让我承受不了,我对着哥哥说,‘哥,你把眼睛闭上吧,我好害怕!’说来也怪,我刚刚说完,我哥哥的眼睛就闭上了。‘你哥是被人害死的!”不知道是谁悄悄的跟我说了一句,我急忙回头看去,却没有一个人看向我。而就在这个时候,矿长李军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,他们拿着一个花圈放在院子里,然后走到我哥哥面前鞠了一个躬,装模作样地说:‘想不到兄弟你遭此不幸,兄弟,你就放心吧,我会好好的厚葬你的,你安心的去吧,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,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。’”

文/一念之间

黑丫十岁那年,哥哥娶了媳妇儿。

听大人说,嫂子是城里人。哥哥去城里打工认识的。

黑丫有些担心,城里来的嫂子会不会嫌弃自己长得黑,会不会嫌弃新房里手絮的被褥花色太土,会不会嫌弃家里太穷,唯一的家电只有一台黑白电视机……

第一眼看见嫂子,黑丫有些失望。城里人长得也很普通嘛,个头不高,眼睛不大只是皮肤白白的。脚上穿的高跟鞋像钉子一样,每走一步都给堂屋里新铺的地板革扎一个窟窿。看得爸妈直心疼,小声叨咕着,提前卷起来好了!

三天之后,哥嫂回城里了。妈跟爸说,儿媳妇还挺好,没啥说道。黑丫满脑子想的都是那锥子一样 高跟鞋,穿在脚上怎么走路呢?怎么可能站得稳呢?

第二年开春,黑丫村里的小学因为学生太少,被解散分流。得去二十里远的乡中心小学上课。家里宽裕的同学几家合雇一个三轮车,接送上下学。

爸爸骑自行车,每天早上六点送黑丫上学。可是,夏天的时候,爸爸的腿突然肿起来。后来越来越严重,疼得无法走路。瘦弱的妈妈身体日益单薄,枯瘦的胳膊如同靠在灶台旁的烧火棍。

妈给黑丫装好了一个布包。说:“丫啊,明天上城里找你哥,我到村里给他们厂子打了电话,他会去火车站接你。往后,你就在那上学。”

尽管黑丫有一万个不同意,可妈还是给她送上了火车。托付同村去城里干活的马姨路上照应着。

城里火车站的人可真多啊!黑丫记得语文课本上写着“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”,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。

哥哥摸着她的头,高兴地问她城里好不好?

黑丫看着四周高楼,又看看川流不息的车辆,熙熙攘攘嘈杂的人群,一脸茫然。

哥带着她坐上公交车,到处是人。站得腿酸了才有了个座位,终点站下车。

黑丫问:“哥,这是哪儿啊,怎么没有那么多的高楼了呢?”

哥说,这是郊区,他和嫂子在郊区上班。

太阳好晒啊!这里的阳光好像比家里的太阳毒,晒得黑丫脸和胳膊生疼。

走了好远,进入一个很大的院子,继续往里走。

“哥,还有多远?”

“到了,我和你嫂子给人看厂房,就住在这个大院子里。现在厂子停工,这么大的地方就我俩住着。”

“哇,你俩住这么大的院子!”

黑丫有种说不出的开心,仿佛这上万平米的土地是属于哥哥的私有领地。

走过一片平整的红砖路,后面有一排平顶的房子。村里的瓦房都是有尖的,黑丫管这种平顶的房叫“楼座子”。

楼座子左侧的门对开着,走进来,里面是水泥地,走廊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。沿着走廊往里走,最里间就是哥嫂的家。

嫂子听见脚步声,迎了出来。

“丫啊,你来了,坐那么久的车早饿了吧!嫂子做好了饭,洗洗手吃饭!”

黑丫怯怯的看着只看过一面的嫂子。她没有涂红嘴唇,看起来有些苍白,也没有穿钉子一样的高跟鞋。只是把烫了卷的头发挽起来,腰上系着紫色的围裙。喃喃的叫了一声,嫂子。

嫂子捋了捋头发,拉着她的手说:“丫啊,以后这就是你的家,在这好好上学,吃啥用啥就跟嫂子说,嫂子一点屈都不会让你受。”

哥在一旁笑着说,这是干啥呢?赶紧吃饭吧!


郊区小学就在厂子的后面。

哥说,黑丫能自己上学。

黑丫也说,这么近的路,比我们原来的村小学还近呢!

可嫂子说,不行,我得送。

于是,厂里遗留的一辆旧摩托车,成了嫂子接送黑丫的专用座驾。

虽说,郊区小学的条件比村小学要好上很多倍,但是,每天都有摩托车接送的黑丫,也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。

嫂子手巧,换着花样的给黑丫梳头。有时是双股辫,有时是单股辫,再别上亮闪闪的发卡,比城里的小姑娘都漂亮呢!

哥在附近找了一份修理厂的工作,嫂子自己待在偌大空荡的厂子里洗洗涮涮。还得经常前后院的巡视厂房,因为偶尔也有小偷光顾。

放学后,黑丫趴在窗台上写作业。嫂子坐在外面摘菜。

“嫂子,我们同学都笑我黑,明天你去说他们好不好?”

“黑怕啥?小姑娘长着长着就白了,嫂子小时候比你还黑呢!”

“真的呀!你小时候比我黑?”

“当然真的,你的眉毛眼睛长得多好看啊!在城里多待几年皮肤就白了,那时,我们黑丫就不叫黑丫了。”

“那叫啥?”

“大美妞呗!”

小学一晃就过去了,黑丫不能搂着嫂子的腰坐摩托车上学。

坐公交车去市里上中学。


自从上了中学,嫂子就正式的告诉哥,以后不许再叫黑丫,要叫她的名字乔雅,小雅。

哥不解。

嫂子指着亭亭玉立的小姑子,说,你看,这样漂亮的小姑娘,城里也找不出几个,哪里黑啊?

哥猛然发现,三年前黑黑瘦瘦的妹子,已经快和嫂子一样高了,水灵灵的大眼睛闪亮动人,白嫩的小脸有两个美美的梨涡。

“黑……哦,小雅……”哥有些嘴笨,“红,这几年真是多亏了你对妹子的照顾。”

嫂子的小名叫小红。

“说这干啥,咱家小雅争气回回考试第一名,每次开家长会,老师都表扬咱们,我这心里美滋滋的。”

每逢周五,小雅从学校回来,嫂子都会做一大桌菜。周六周日不是包饺子就是蒸包子,仿佛这两天要吃完一周的饭菜。

晚上,小雅躺在嫂子的腿上,给她讲学校里面的事。哪个老师偏心了,哪个同学讨人嫌的。

嫂子不关心这些,她总是说,小雅,在学校住,一定要早早回宿舍啊!晚上千万别出去!五天的时间太长了,嫂子不放心呢!

这时,小雅便坐起来,一脸神秘地凑到嫂子耳边说,有男同学陪我出去,没事呢!

“啥?男同学约你出去?可不行啊!是哪个同学,我去找他……”嫂子紧张的盯着小雅。

小雅绷不住了,哈哈大笑。“嫂子,我开玩笑的,哪有什么男同学约我出去,看把你吓得!”

“真的没有吗?可不准骗我啊!现在什么人都有,你还小呢!”

“嗯,嫂子,真没有。我知道你对我好,比姐姐亲,比妈妈好,我一定好好学习,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担心!”

看着小雅正色的样子,嫂子疼爱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。

“嫂子啊,脑子笨学习不好,就羡慕考上大学的。那年,我二叔家的妹子考上大学,放假了,穿着校服我家玩。我特别喜欢那身校服,颜色好看,样式也好看,左瞧右看的,就想穿一下。可是她说,你穿上这件衣服也不是大学生,穿上干嘛?这句话把我噎得没词了。小雅,你脑子聪明,好好上学,考上大学穿校服回来给嫂子看看!”

小雅认真的听完,用力地点点头。


爸爸的腿瘫痪了,满头白发的妈执意不肯到城里来。尽管,哥和嫂子已经贷款在市里买了间小房子。

她说,丫头被哥嫂照顾得恁好,已经心满意足了。不能再给他俩增加负担,在农村生活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个钱,还有亲戚帮着照顾,就在农村吧!

过年过节哥嫂大包小包的往家拿,村里的人都说,你看人老乔家儿媳妇!

上高三那年,小雅跪在爸妈面前,说:“爸,妈,您们养好身体,今年寒假我不回家了,等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给您们送回来!”

靠在炕沿上的爸点点头,“好姑娘,有志气!”

妈说:“丫啊,你好好学,将来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哥哥嫂子啊!”

哥嫂更加忙碌的工作,早出晚归。

乔雅住校昏天黑地的学习,高考倒计时。

磨砺十年,只为一战!

周一嫂子打电话问她,这周回来不回来,给她包饺子吃。小雅说:“”还有三周,我坚持到底吧,考完了回去再吃。

“那也行,不过得注意休息,别累坏了,在学校得按时吃饭,多吃点。”

“嫂子,你也得多休息,最近你都瘦了,黑眼圈都出来了。等我考完试陪你逛街哦!”

“嗯嗯,那这几天你不回来,我下周回趟娘家,挺长时间没回去了。”

挂断电话,小雅突然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
什么也别想!小雅甩甩头。


下了三天的雨。今天云开雾散,艳阳高照。

小雅提着包,身体轻松得要飞起来。就连挤公交车踩了自己脚的老太太都那么可爱。

高考结束了!

高中生活充满枯燥乏味,压力和折磨。从鼓足勇气到怀疑自己。然后痛苦挣扎,害怕失败到再次树立信心,随着一次次模拟考试而失望,恐惧甚至于站在崩溃的深渊边缘。她给自己背负了十几岁的女孩无法承受的压力。

爸爸妈妈日益衰老羸弱的身体,居住在至今还铺着破了很多个洞洞的地板革的黑乎乎的房里。哥嫂没日没夜的加班干活,期盼着早日还完欠款,换个大点的房子把爸爸妈妈接来享福,然后他们才敢生个宝宝。

她没有理由不拼命,她更没有理由不勇敢!

小雅不断的提高目标,苛刻的要求自己。班主任老师都被她吓到了,劝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,你已经很优秀了。

小雅说,老师,我要的不是优秀,我要的是万无一失,因为我输不起。

不过,这一切随着三天大雨,汇成滚滚洪流不见了。

试卷是布满杀机的战场,小雅是决胜千里的女王。敌军纵是千军万马,也抵挡不住巾帼英雄手中的一杆枪。

小雅站在公交车窗旁,悠闲的看着马路上匆匆忙忙的人流。


三步并作两步,奔回了哥家。

“嫂子,嫂子~”

打开门,屋里静悄悄的。

“嫂子……”突然,小雅一眼看见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
黑白色的照片。

嫂子在照片里淡淡的微笑。

“咚”,小雅的包掉落地上,她慌张大声喊着“哥,哥,嫂子呢?哥,你在哪?嫂子,你在哪?”小雅胡乱的推开厨房门,没有。推开卫生间门,没人。

刹那间,她的脑袋好像塞满了东西,很沉很沉,沉重得无法思考。却又有什么东西流出去,不敢去想。一边叫着哥嫂一边木然的来回开门关门。

这时,哥回来了。小雅呆呆地望着刚刚三十出头却仿佛迟暮之年的哥。

哥看见了小雅,灰暗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表情。声音艰涩嘶哑的说:“妹,回来了。”

小雅费了好大劲才颤抖着问,“我嫂子呢?”

“她,她,没了。”哥佝偻着身子,靠着墙蹲着地上。

“不可能的,嫂子,嫂子她给我打电话说,说包饺子啊,她还说回趟娘家。她一直都好好的,怎么可能没了!”小雅瘫坐在地上,眼泪哗哗的流。“哥,嫂子到底怎么了?”

“她得了脑出血,突然就躺在地上。……送到医院抢救……前天人不行了……”

从哥断续的叙述,小雅知道,嫂子是真的走了。先天性脑血管畸形,出血的位置隐蔽,做了手术也没能挽救嫂子的生命。

小雅泪眼朦胧地望着嫂子的照片,哽咽着说,“哥,嫂子住院,你咋不告诉我啊?我要见她最后一面……”

哥抬起头,眼里盛满悲伤,“住院抢救的第三天,你嫂子曾经醒过来一次,她说,千万不要告诉爸妈和你,爸妈的身体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了。你马上就要高考,不能因为嫂子毁了你的大好前程。”

小雅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喷涌而出。


十月,乔雅来到墓园。她把一束洁白无瑕的菊花摆在嫂子的碑前。一阵飒飒的凉风吹来,花瓣摇摆颤动。

“嫂子,我来看你了!你知道我多想你吗?我上小学时,你天天骑摩托车接送我,同学们以为你是我妈妈呢!我的衣服是班级里最干净的!上了中学住校,每周五晚上,你做好一大桌子菜等我回来吃饭。吃鱼时把刺都挑出去……”乔雅晶莹的泪珠,大滴的洒落在菊花上。

“为了供我上学,你省吃俭用,什么累活都干。如果不是劳累,也许你就不会发病了。嫂子,我,我心里有愧啊!”

“你嫁给我哥这么多年,一点福也没享,连一件好衣服都没买过,唯一的高跟鞋就是结婚穿的那双。”

“嫂子,你走得太匆忙了,我都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,也没送你最后一程,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。你不是说,让我好好上学,穿大学校服回来给你看吗?我听你的话了,我是全校考得最好的,今天我把校服穿回来了,你看好不好看?”小雅噙着泪,笔直的站在墓碑前。

嫂子在冰凉的石碑下静默。

“嫂子,你看到了是吗?是不是很好看?我也给你带了一套校服,跟我的一模一样。这里好冷啊!你得多穿点。以后等我上班了,结婚了,我都会来告诉你的。”

一身折叠整齐的校服,摆在嫂子的照片前。

瑟瑟的秋风吹过,洒落一地洁白的花瓣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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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打动人心的不是文字,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是情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感谢阅读我的文章,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并点亮的那颗红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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