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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汪琐记,话说藠头

来源:http://www.njhfs.com 作者:金沙澳门总站官网 时间:2019-11-15 07:28

图片 1

甜酸藠头

汪曾祺是个极有趣的老人。

文/添一抹岚

许多文友与他相识、相熟,求过他的字、索过他的画、存过他的书,继而又有不少人写过他的评论、专访、印象记,汪曾祺于是成为“汪曾祺现象”。

熟悉我的文友都知道,我常会写写关于美食的文字。于是,文友酒瑶饭袋向我推荐汪曾祺的书,说他关于饮食的文写得很好。

汪曾祺现象,不如说他已成为一种文坛风景线,那样平静从容地存在着,自然而然,毫无矫饰,随遇而安,乐天知命。

之前在简书其他文友的文中也曾看到过对汪曾祺的评价,我亦曾在经典重读专题中看了他的《五味》。发现,他笔下文字,亲切,直白,文中所描述的人,物,地方,吃食习惯,岂止五味,可说人世百味不为过。

汪曾祺肖像,丁聪

后来,文友滋小然问我最爱哪个作家,我答她,似乎没有。后来想想,我答道,我倒想看看汪曾祺的,颇多文友对他极推崇。

一个可爱的好老头。

于是乎,我去当当那,忙活一小会,挑了三本书,其中两本,是汪老先生的《人间滋味》、《草木春秋》。《人间滋味》,顾名思义,是以美食为主题的文集了。而《草木春秋》,不甚了解,我就是肤浅地看上它的名字。

江苏文艺出版社曾出版过五大本的《汪曾祺文集》,陆建华主编,分为小说、散文、文论和戏曲剧本卷。当时我专门到汪老家取到这套书,继而津津有味地连读数日——我承认这种阅读快感是久违的了。

到手的书

读完之后很想与汪老通电话,拿起话筒之后又犹疑,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在这样一位睿智的长者面前,曾经沧海难为水,三言两语不太好表达,我只记得阅读中一个细节,大笑的细节。

书到手时,我没迫不及待翻看,只静静欣赏着《人间滋味》里汪老先生的画作以及画下精短的文字。其中,‘体力充沛,材料凑手,做几个菜,是很有意思的。做菜,必须自己去买买菜。提一菜筐,逛逛菜市,爱空着手遛弯要“好白相”。到一个好地方,我不爱逛百货商场,却爱逛菜市,菜市更有生活气息一些’这段话,清楚明了地把汪老先生的质朴、不凡趣味刻画出来。

当然是我大笑。

首篇是《五味》,我再把它细细读了遍,发觉文中语言不止直白,还带着诙谐。

汪曾祺

接着是《葵·薤》。文中以一首军旅还乡乐府诗,带出葵此一植物,引经据典,给它正名以菜蔬之身份,而非本草,最后印证葵即南方的冬苋菜。

读到《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》一文时,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段文字:

然而,我想要着重说的,不是葵,而是由葵所及的薤(xie 四声),它俩皆是即将被时下人们忽略的作物。

“沈先生读过的书,往往在书后写两行题记。有的是记一个日期,那天天气如何,也有时发一点感慨。有一本书的后面写道:‘某月某日,见一大胖女人从桥上过,心中十分难过。’这两句话我一直记得,可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大胖女人为什么使沈先生十分难过呢?”

读文题时,我不知薤字读音,于是查字典。看到字典里写着薤,即藠(jiao 四声),我脑海中掠过一道闪光,这薤,是藠,莫非,它就是我们地里种的藠头,每年年二十八一早剁来制藠糍的植物。

幽默、生动、传神,师生之情借这简约的文字传导出来,而沈从文先生的性格,也就不经意中呼之欲出了。

我没法不笑,相信任何一位稍具幽默感和想象力的人都会忍不住发笑,汪曾祺一定也乐得不行,可他绷住劲,不动声色地说了一段绝妙好辞!

我知道藠头的存在,从小至今,可我不认这个字,惭愧。曾在简书上看过一篇美食文,就是介绍用藠作馅制馅饼,可没配图。没看到实物图,我不敢肯定二者为一物。

沈从文与汪曾祺

直到看得汪老先生笔下的薤,才正真知道了藠。我对它是只知其一,但也可以说是熟悉不过。

沈先生的一生为人为文,影响了汪曾祺,他用“星斗其文,赤子其人”以概括,其实这句话也适用于汪老本人。读汪文,无论谈地方风俗、花卉草木、风味小吃,无论忆童年思故乡,直至考据《葵·薤》和描写自己“效力军台”研究土豆,处处流露出“赤子其人”的坦诚、恬淡,还有悟透人生的豁达与随意,故而读汪曾祺的文集,实在等于重新认识和了解一位风雨人生坎坷奋进的长者的心灵世界。加上汪老广博的学识,对古典文化深厚的修养,所以仅用“开卷有益”四字名之,显然不够分量。阅读汪曾祺,从他的小说、散文直至戏曲、文论,不啻是一次心灵的洗濯、精神的沐浴,是视野的一次拓宽,是悟性的启迪——感悟人生、感悟命运,感悟艺术与文化。对于浮躁喧嚣者而言,读汪曾祺书,端的是一次文学的治疗,他能让你入静,不知不觉、心甘情愿地入静。

藠,区别于葱和蒜。从外观上看,藠叶最幼细,然后是葱,再到蒜。从茎来看,藠头外衣白滑,小但肉质排列紧密,葱头有白头红头,个比藠头大,肉质蔬松些,蒜头,对此下有很明显的差别。

随便举几个例子:

记得,藠头收成多是在四五月份。洗干净的藠头白嫩非常,切去青色梗叶,留藠头与白梗,下锅,放油,加点水,清炒,就很有味道。

“南方人很少知道藠头即是薤的。北方城里人则连薤头也不认识。”我爱食薤头,我是从军去云南时养成的习惯,但我从不知道藠头就是薤。长知识不是?!

多数,藠头会被制成酸藠头。把藠头凉干身,放入坛内,用凉白开浸泡,加入大盐,盖上坛盖,放置床头边,让藠头开始着天然的发酵。坛沿盛水,何时,听得水面咕噜一声气泡吹响,那坛里头的藠头就差不多发酵完毕。

沈从文先生爱用“耐烦”一词,对别人的称赞,常说“要算耐烦”。看见儿子与孙女做事,也说“要算耐烦”。“他的‘耐烦’,意思就是锲而不舍,不怕费劲。”汪曾祺总结道。“耐烦”是沈从文留给汪曾祺和我们的最重要的启示。

记得,母亲总会谨慎地让气泡多咕咚几天才开坛取酸藠头。取藠头时,双手必得清洗且擦拭干净,尽量避免往坛里带入细菌,否则,藠头极容易烂掉或发臭。

《葡萄月令》一文,从一月写到十二月,可以当童话来读,纯净恬美。

记忆中,吃酸藠头的记忆不多,只一二次。酸藠头极开胃下饭,那滋味,酸酸咸咸中,还带丝甜,着实让人口涌津液。后来,母亲极少腌酸藠头,用其它食材替代它,它备受冷落。

《安乐居》一文,是最地道的京味小说,对话功力之深,令人叹服。

藠头是受冷落了,可藠叶,仍会以美食的姿态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内,可次数不多。每年年二十八时,我们这有个习俗,一早烙藠糍,吃饱扫邋遢。藠糍,以肥猪肉、藠叶做材料,将二物剁成黏黏的酱,酱塞进粉团,放入油光腊热的大锅中,压扁,慢慢烙熟。

《范进中举》一戏,对传统文化的稔熟、对旧体诗词的运用,删繁就简的安排,妙趣横生。

藠糍,最爱烙得两面金黄边沿脆口的。晨间早起,饿,几口便消灭一块藠糍,能吃几块下肚不嫌饱。它的滋味,它所散发出的浓郁鲜香,确实诱人。有时候也会用藠馅酿豆腐泡,仍是藠叶剁上肥猪肉成藠馅,纳入豆腐泡内,焖着吃,甚是美味。但藠糍、酿藠馅的滋味,只在初春藠头抽嫩叶时尝得。

还有,还有……

那就约在明年开春时,我为大家奉上皮脆藠馅香的藠糍吧。

汪曾祺


说不完的汪曾祺,既然说不完,就不再费劲去说了,《汪曾祺文集》把一个多才多艺的老作家一下子端出来,这五卷大书能让你明白自己几斤几两,盛名之下无虚士,而昔日江苏文友叶兆言曾云:中国最后一个文人是汪曾祺。信然,从多方面的修养而论,叶兆言一言中的。


想起自己一次煞风景。

我是添一抹岚,带娃耍,简书行。2017,坚持更新。已托骑士维权,转载定告知!

那是多年前的一次云南笔会,汪老酒毕,有数位当地作者前来索字,让他写了一幅又一幅,是我不忍让汪老太过劳累,上前力阻。求字者最后悻然而退,汪老亦颇扫兴——我在这文集中屡次读到他对写字作画的兴致,才发觉自己的多事。

毕竟如今文坛上敢于当众挥毫现场吟诗的文人,是凤毛麟角了。

而且我还想披露一个故事,汪老落泪的故事。

那是我们的笔会的尾声,在云南大理,那一夜不知为什么大家谈起了命运,谈起人生,以及留在云南这块红土地上的青春,一群人竟禁不住悲从中来。汪老陪着大伙落下大滴的泪,然后他哽咽道:“我们是一群多么好的人,一群多么美的人,而美是最容易消失的。”无尽悲凉,我记住了那一幕,也记牢了汪曾祺老人真诚的话。

汪曾祺

在汪曾祺“文论卷”前有一页手迹,这是他《拾石子儿》中的“代序”,他这样写道:“一九八零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清晨 一九八七年六月七日校,泪不能禁。”“我的感情是真实的。一些写我的文章每每爱写我如何恬淡、潇洒、飘逸,我简直成了半仙!你们如果跟我接触得较多,便知道我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。”

“泪不能禁”,这场景我亲身经历,汪老含泪时的眸子亮晶晶的,让你窥见出他透明的心灵。

汪曾祺

似乎不止一次,汪曾祺在谈到自己写《大淖记事》的经过时,写到巧云把一碗尿碱汤灌进了十一子的喉咙之后,忽然写了一句:“不知道为什么,她自己也尝了一口。”“写这一句时,我流了眼泪”,汪曾祺这样承认道。

写作能贴近人物到这种程度,是一种很神圣的境界。汪曾祺实在不好被任何文字框住,故而《读汪琐记》就此打住,印象深的是汪曾祺一句实实在在的指令:一个当代的中国作家应该是个通人。难度太大了。铆足劲,下一辈子的笨工夫,也不一定能“通”到哪去,没法子,叶兆言早有话撂在那儿,兆言兆言,有言在先,最后一个文人,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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